□ 本报记者 周吉品 文/图

     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们以水为邻，以船为家，一家人吃、住在一条十几平方米的木船上，靠运输货物过日子。当时，他们被人们称为水上人家。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由于陆路交通发展和水运货源缺乏，他们逐渐上岸，与附近居民混居在一起。离开了水，他们能适应岸上的生活吗？1月5日，记者来到大部分水上人家的居住地——八步区厦良社区探访了他们的生活。

曾经的水上人家令人羡慕

      打蛋、下锅、翻煎、放馅、卷皮，1月5日上午，记者在厦良社区一栋两层高的老式建筑楼面前看到，林伟建和女婿在煤灶上熟练地煎着鸡蛋卷。“现在靠卖这个赚点生活费，一天有十几块钱收入。”说起现在的生活，林伟建的眼中尽是茫然，“和以前在江上跑运输相比，现在的生活过得异常艰难。”林伟建说，他很怀念“水上人家”那段日子。
     今年56岁的林伟建从15岁开始与父母一起跟船跑运输，与大多数水上人家一样，他们干的都是拉纤、撑船的活。当时的航线主要是从贺州至梧州，运输当地的矿石、化肥、建材、煤炭、木材等物资。“上世纪70年代，由于贺江先后建起了多个水电站，我们的船舶大部分都到广东封开县和珠三角一带等水路较发达的地区运输货物。”林伟建说，那时候都是五六户人家一起出船，收入也比较稳定。“七十年代那时物资比较匮乏，但我们却不用愁，船到哪里就在哪里吃，甚至连银行工作人员都要看我们的脸色。”林伟建说，在最鼎盛时期，共有近400艘木帆船、近3000人从事专业航运，银行为了吸收他们的存款，一些负责人会经常和他们搞一些联谊活动。

陆路发展，水上人家上岸

     上世纪八十年代，陆路交通日益发达，使得水上人家的生活受到很大影响。
  “如贺州至梧州，货车一天就有一个往返，但用船运输往返一次要一个月。”刘记成1963年开始跟随父母用20吨位的木帆船运输货物，1966年由于贺江航道断航，他与父母下到广东惠州一带谋生。1983年，刘记成一家人开始上岸生活，而那段时间，大多数水上人家也和刘记成一样，由于船质逐渐残旧、船舶吨位小和没有充足的货源，不得不上岸生活。据统计，大约有700户水上人家上岸，而他们当中有600多户是居住在贺江一桥南面的厦良社区里。
  “太难做了，有时等半个月都等不到货源。”回忆起上岸前那段时光，刘记成眼中有些无奈。陆路交通的发达，让许多货车挤进了运输队伍，瓜分了他们的市场。而自身船舶残旧、落后，也让许多客户逐渐流失。
     收入逐渐减少，家里的生活入不敷出，刘记成看在眼里，痛在心里。“当时内心挣扎了好久，毕竟在水上生活了近30年，真正脱离这艘船，心里舍不得啊。”痛苦是痛苦，但刘记成最终还是下定决心上岸生活。而那艘船由于残旧得不能修理，最后被刘记成劈烂当柴火烧了。

上岸后，他们是一群弱势群体

     岸上的生活并没有他们想像中的那么一帆风顺。没有田，没有地，文化水平不高，这是水上人家的“通病”。“上岸后，他们当中大多数是贫困户、低保户，每个月的低保金基本上就是主要的生活费。”八步区交通局航务管理所所长邹贵忠告诉记者，他们今年共为149户贫苦户办理了低保手续。
     据邹所长介绍，我市一直设有专门机构管理这些水上人家：从建国初的贺县民船运输业同业公会、广西民船运输社梧州分社八步支社、八步港务站到后来的木帆船运输合作社、贺县木帆船社、贺县航运公司、贺县民间运输联合社、贺县八步木帆船运输合作社、贺县八步水运社、贺县水运公司，直到1997年改称为贺州市航运社(相当于一个公司企业)，对全市航运船只进行管理。
      邹所长说，航运社成立后，由于水运运输货源不足，运输市场疲软，企业经济效益逐年下降，目前委托航运社经营的船舶只有15艘。由于种种原因，航运社每月收上的社务费不足1300元，而管理人员也由鼎盛时期的40多人减到目前的两人。
  “现在厦良社区这部分水上人家的事务是由林伟建负责。”邹所长说，目前航运社15艘船的主要业务都在广东封开县，航运社主要负责人便去了封开。
  “我不是‘负责人’，我只是协助管理。”林伟建笑了笑，纠正了邹所长“负责人”的说法，他说他是受委托为这600多户人家办理低保和一些证明等，“其实，我自己的生活都很难保障。”林伟建上岸后，去电站工作过，后来又从事搬运、建筑等临时工。2000年，上了年纪的他逐渐感觉体力不如以前，便在家煎一些鸡蛋卷拿去菜市卖，换些零花钱。
      林伟建是这样，其实大部分水上人家上岸后的生活基本处于贫困状态。由于他们没有田地，没有文化，现在，这个人群的生存环境日益恶化，已经沦为当地的弱势群体：除少数人外出打工外，大部分人只能靠到市区拉平板车、做搬运、搞建筑或捡破烂勉强维持生计，条件稍微好一些的买辆三轮车搭客。记者在厦良社区看到，这部分人当中有些居住的房子是用油毛毡做屋顶、木板当墙，夏天不挡热，冬天不挡风，屋外下大雨，屋里下小雨。还有些是用木头搭架子，上面盖一些石棉瓦，由于风雨侵蚀，有些已经倒塌。